莫己知也,斯已而已矣。深则厉,浅则揭。

[RF]Nights With Mr.Killer·05(杀手Reese/Finch)

【笑而不语.jpg】

以及必须声明的一点:不知道你们看这篇文有没有一种越看越FR的感觉?反正我是有啊Orz作为一个吃逆的主RF党,我最近看了太多棒极了的FR了,所以风格难免要被带跑……

但是不要方!既然我把RF写在标题上,也一直打的是RF的tag,所以尽管Finch才是看起来总是那么霸气和强势的那位(我无论如何都爱极了又可爱又强势的Finch),但是这两个角色的关系间的实质还是不会变的,不吃逆的姑娘大可放心继续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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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2005年12月

雪已经下了两天了,从一开始的零星雪花变成现在的鹅毛大雪。当Finch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他意识到如果不拿一把伞,哪怕只是从车库走到自己家的正门,短短的几十秒也足够让自己被淋出一场重感冒————这样下去距离暴风雪真正来临大概也不会远了。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二日,还有三天新年来临。已经三个月过去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十二月下旬以来,他在回家的路上总会对自己的房子产生一种不合时宜的期待,以至于每当他走进房子,第一件事情不是开灯而是观察——观察是否有一个人形轮廓孤单地被月光勾勒出来,消融在阴影里,沉默地等待着屋主的到来。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种期待是在它并不出人意料地落空之际,他在光明笼罩一如往常的家具摆设的一瞬间嘲讽了自己。然而这种嘲讽一次也没有彻底打消过他的期待,他总是回忆起一年前——这个纽约冷得要命的时节,他家里的不速之客。

他拧动钥匙,关闭发动机,打开车门迈进一片天寒地冻里。现在是晚上七点半,刺骨的严寒却使得黑夜降临后的任何时段都如同午夜般死寂。在鼻腔与干燥寒冷的空气接触的下一秒,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有人回过头来了。

Finch下意识地抬头,路灯是明亮的橘色,而纷扬的雪花和几十码的距离却使得辨认对方身份的目的不那么容易被达成。

但是他脱口而出了。“John。”他轻声念道。这简直不能算是一句呼唤,而只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罢了。

穿着长风衣的男人撑着一把黑伞,他甚至没有完全回过头来,雨伞的遮挡也给Finch想要看清对方的脸的努力造成了一定阻碍。风刮得很猛,按理说那个轻微的单音节词早该被寒风击碎,但是男人却像是真的听到了一般,他定在了原地。Finch籍此有了确定对方身份的勇气。

“Mr.Reese。”他说得大声了些,同时加快步伐往对方之所在走去。Reese并没有站在他的房门前,他已走出了一些距离,像是打算离开。

即使Finch已朝他迈开步子,他也仍旧表现出了一丝犹豫,仿佛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是该礼貌地返回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离开。

但是他最终还是转过身来了,步伐迟疑,站定在Finch面前的时候整具身躯看上去都充满了不确定。

“你要走?”这是Finch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你不在家。”Reese迟疑了一会儿才给出了这个并不直接的回答。

“窗户没锁。”Finch立刻这样回答他——他很久不锁窗了。

“……我知道。”Reese说,因为犹豫而下意识地抿了下嘴唇,但没有再多做解释。两个人在十二月的风雪里静静伫立了一会儿。

Finch在沉默里趁机观察了他几秒,“你比三个月前瘦了。”然后强调,“很多。”

“是啊(Yeah)。”这是杀手给他的唯一回答。

“受伤了?”

Reese再次迟疑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Finch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他,疑惑于对方并不寻常的反应,“既然来了,为什么要走?”

这次杀手犹豫了更久,几乎让Finch以为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当两人在寒风里又白白站了几十秒之后,Finch最终还是得到了他的回答。

“我这次并不是身无分文,Finch,没必要再次打扰你。”

Finch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要来?”然后他问——用这个一针见血的问题把杀手给噎住了。

Finch看着那两片薄嘴唇徒劳地张了张却不能给出回答,他突然感到天气不是那么冷了。

于是他勾了勾嘴角,“这种时候也要出去工作吗?”

杀手似乎对他突然间问这个问题有些疑惑,但他还是回答了。“不。”

“有别的人要见?”他知道他没有。

“没有。”

“那为什么要出去住宾馆呢,Mr.Reese?圣诞节都快到了。”Finch微微仰头看着他,感觉自己像是正在跟一只温顺的流浪猫对话,“我说了我一个人住。”

而杀手只是犹豫地看着他,眼里因为Finch话中的隐藏含义而流露出一点惊讶和迷茫。Finch喜欢他这种受宠若惊的表情,喜欢他因为自己而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他于是没有再说话,只是自顾自转身往家门口走去。他数着自己的步子,一,二,三……六步。Reese跟了上来。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褪去。

 

直到站在室内明亮柔和的灯光下,Finch才得以完完整整地端详了一次他的来客——他瘦得太多了。当暖气开始发挥效用,Reese把他的大衣脱下的时候,他看到衣领处没有被完全遮住的痕迹,它们无声地昭示了这具身体的主人在这段时间里曾有过怎样令人心痛的经历。

Reese的面部线条本就坚毅明朗,而当此时,那些少得可怜的脂肪和胶原蛋白被平白消耗之后,他高高的颧骨更加明显地凸显出来,看起来锋利得简直能切割玻璃。再配上那湿润的绿眼睛和浅色的薄嘴唇,他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个高烧病患,神情也因此带上了一丝脆弱的美感。

Finch赤裸的注视显然给Reese带来了一丝不自在。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些密密麻麻的、令人胆战心惊的针孔——徒劳无功地把领子立了起来——一个明显的暗示。

Finch接受了那个暗示,或者说——他强迫自己接受了那个暗示。他试图让自己赶紧把这个事实牢牢记在心里——这是John Reese自愿选择的职业,是他选择了去经受这些折磨。他没有办法改变他,即使他明明已经失去了那么多。

为了压下那些突然涌上心头的愤怒与无奈,他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为两个人重新找一个话题。

“你吃过晚餐了吗,Mr.Reese?”

这个问题让坐在沙发上的人又一次沉默了几秒。“没有。”他老老实实地说。

“啊,”Finch了然地发出这么个语气词,随即怀疑般地朝杀手眯起了眼睛,“我想,如果我不问的话,你是不是永远不会把这句话说出口?”

“我想是的,大概。”Reese坐在沙发上,为了逃避这缘由古怪的责难而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但我想还是很幸运的——你毕竟还是问了。”

Finch对他这种不断忽视自己身体健康的态度感到一点都不满意,然而他并不准备就着这个话题继续纠缠下去,于是接下去问道,“那么你想吃些什么呢,Mr.Reese?第五大道*怎么样?那里有很多支持对外送餐的餐厅——虽然仅限于会员——这样我们——你很快就可以吃到一些热腾腾的食物了——你在外面站了多久?我希望你没有白白浪费很多时间,毕竟外面还不到二十度*。但话说回来——”

“——Finch,”Reese总算找到一个机会强行打断了他,虽然他看向他的目光还是有点小心翼翼的,“你刚才说了什么?第五大道?”
“——第五大道,是的。”Finch在因话语被打断而持续了几秒的愣神后回复道,他盯着对方的眼睛,“有什么问题吗?你不喜欢这种过于奢华的菜肴?原谅我只是考虑到距离远近的问题,所以如果你——”

“等等,Finch,等等——”杀手受不了地举起双手,“我从来没说过我不喜欢。但是——没错,那太奢华了,送到我嘴里完全就是糟蹋,你明白吗?我所需要的全部就是一点面包,如果还有一杯热咖啡或者热牛奶搭配我就感激不尽了。”当最后一个单词的最后一个音节冒出他的喉咙,室内就陷入了一段时长不短的诡异静默之中。Reese看着屋主的脸,敏锐地意识到对方一点儿也不喜欢自己这个回答。但是Finch给他的东西实在是好过头了,所有的一切都好过头了,好到超过了他的承受范围——生存(survive),而不是生活(live)。

 

事实上,别说坐在温暖的屋子里,明亮的灯光下,与一个温和有礼的富翁谈论第五大道精致的菜肴了,光是在圣诞临近之际主动来到这片宁静的区域,这件事就已经违反了一个杀手应当遵循的全部规矩和他给自己定下的所有准则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栋他所熟悉的高档住宅前的。六个小时之前他刚从基辅飞回麦克莱恩*,在总部提交了报告——以六十三天折磨为代价的、珍贵的情报,心不在焉地听了一点Snow的训话,接受了来自Kara的安慰与鼓励意味并存的拍肩,然后获准得到十天的假期。

他当时有在脑中想过要来找Finch吗?虽然已经记不清了,但是他能保证他没有。他怎么可能会想要干出这样的事情呢?冒着把自己暴露给别人——不过鉴于他对Finch的怀疑一天比一天更少,这种可能性在他的评估中有所降低——也将别人暴露在危险之下的风险?

但是他就这么来了。买到最近一班飞往纽约的机票,下飞机,接着就自然而然地来到曼哈顿,再然后熟门熟路地……来到了Finch的家门前。所有的步骤对他来说竟然会如此熟悉,熟悉到不需要什么思考,他的潜意识就会把他的身体拉向这栋房子,仿佛温暖的家温柔地召唤归心似箭的旅人一般,他就这么……来了。

但是房子里黑漆漆的——没有人在等待他。直到那一刻他才恍如梦醒般意识到这一点:他不属于这里,Finch对他很好,但实际上他没有任何要对他好的义务,而自己已经——显然已经打扰他太多回了。

所以他转身就走,不给自己留下任何一丝犹豫的机会。他甚至不敢去试一试那扇对他来说翻进去轻而易举的窗,他下意识地感觉到那扇窗是开着的——正如同之前的那几次,它一直都对他敞开;当倘若他真的去试了,并且——发现那扇窗真的开着,那他就完全不敢保证自己是否还能保有毅然离开的决心了。

但是Finch认出了他,念出他的名字。然后他走过来——追上自己,站到自己面前——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付出所有的诚心。以至于他觉得如果自己拒绝他——假如自己真的能够拒绝——那反倒要让这个善良的人大失所望了。

所以他还是跟了上去,跟着这个不断照顾着他的人,进入他富有人情味的温暖房间,而不是脏兮兮的、桌上摆满沾满血渍的刑具的破烂棚屋。

想想看——一个温暖的、有人陪伴的圣诞节,他多久没能享受这种奢侈了?总有四五年了吧?自从那一年的九月,那两架引擎咆哮的飞机……

只是一个圣诞节,两个单身汉的圣诞节。他安慰自己,并且——告诫自己。没有别的,不会有别的,不能有别的。

 

鉴于此,他更加坚定了自己“适可而止”的决心。于是他趁着Finch还没来得及开口的当儿赶紧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或者说——我可以给自己做一点儿吃的。你家有食材的吧,是吗?”

于是Finch为说话做准备的两瓣嘴唇保持在了微微张开的状态,时间一分一秒流逝,Reese见证着他眼里的不满逐渐转化成惊讶。“你想自己做?”他轻声问。

“如果你愿意把厨房的使用权暂时交给我的话。”

“噢,这个当然没问题,但是——”他停顿了一下,表情有些犹豫,“你确定?”

“我挺喜欢下厨的,”Reese真诚地说,“真的。”同时他在心里松了口气。他终于摆脱让Finch再一次为他破费的危机了——尽管实际上Finch可能会非常愿意为他破费。

“那么……”在又一次经历了一段不长不短的沉默后,屋主开口了,“我很乐于见到家里能够增添一点食物的馨香,Mr.Reese。”

然后他微笑了。

***

麦克莱恩:弗吉尼亚州麦克莱恩市,CIA兰利总部所在地。

第五大道:这里是指高端消费区,总之各种奢侈各种繁华。

二十度:华氏度这个应该不用再注释了吧?然而还是以防万一有小伙伴误解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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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下章可能喜闻乐见?)         2016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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