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己知也,斯已而已矣。深则厉,浅则揭。

[RF]Nights With Mr.Killer·06(杀手Reese/Finch)

委实不是自夸,但依我看,目前在RF圈长期活跃的文手里,坑品倒数第一大概非我莫属了【被殴

卡文,这章感觉很像流水账,而且人物似乎神特么OOC……Orz

没有喜闻乐见,不好意思,放了大家的鸽子……

但是也快了!!!

我想开新坑……【内牛满面

很感谢姑娘们孜孜不倦的催更,但我真想回给你们一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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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2005年12月

第二天的风雪不像前一天那样猛烈了,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落下来,但东方却升起了一轮旭阳,Finch早晨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窗帘,金光照射在洁白的雪地上再折射进人的眼睛,通透得可以把心情点亮。

早晨七点四十分,他穿戴整齐后下楼,看见他的好客人还在忙碌着两人的早餐。

不知道是不是迎着晨光的缘故,男人的脸色比前一晚好看多了,他在把餐盘端上餐桌的同时对他微笑,翡翠绿的眸子明亮得几乎闪烁着光芒。

他们计划把整个早晨都用在采购上。买两件衣服是Reese和Finch一致赞同的计划项目之一,但是两个人在实施方案上却出现了矛盾。他们在早餐桌上就小小地争论了一回,Finch主张一切都往质量高的方向靠,他的客人则在不停地反对他。

“你知道,我的工资也不算太低,但是无论怎么算我也只是个美利坚的中产阶级,更何况——我又不需要那么好的衣服。”他顿了顿,随即添了一句补充,意有所指地,“损耗率多高啊。”

“我又没说要让你掏钱,Mr.Reese,”富翁是这么反驳他的,“你是中产阶级,但我是万恶的、富有的资本家。”

“瞧,问题就出在这里,Finch,”杀手说,解说似的摊开了自己的手掌,“我不能什么都让你出钱——昨晚的那两套睡衣我现在都没能知道价钱——”

然后他的声音蓦地低下去了一些,“……你知道我不值得那些。”

接着美好的阳光就在静默之中凝固了,直到富翁放松自己的手臂,让瓷杯与木桌相碰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是在告诉我你对我来说没有一点价值吗,Mr.Reese?”他的声音相当温和,听不出任何惊诧或愠怒的痕迹。

“你知道我不能为你做任何事。”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Mr.Reese。”Finch这样回答他。

“那不如就这么说——我没有任何可以为你做的。”

“那不如就这么说,Mr.Reese——我不缺任何东西——至少不是物质上的东西——你希望回报我什么?钱吗?还是别的什么?世俗之人所追求的东西,我都拥有了,那么你还需要回报我些什么呢?”

不善言辞的杀手被这一番反问问得哑口无言,他的绿眼睛无奈地看向Finch,半晌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这么说,你是慈善家。”

“不,我不是——Well,严格来说不是,”Finch回答道,“至少对你来说不是。”

“那么为什么——”

“——如何定义价值?”

“……什么?”Reese在话语被打断后显得有些疑惑。

“你觉得你对我没有价值,Mr.Reese,而我要问你,如何定义价值?”

Reese沉默了,他张了张嘴,没能给出回答。

而坐在他对面的Finch像是终于找到了他最有力的论据,正襟危坐的样子像是要批评下属或是给孩子说教,“你是有价值的——对我来说有很大的价值——抱歉我这样说仿佛把你当成了物品来评断——我希望看到你过得好,Mr.Reese。我无权过问你的工作,但我知道你过得并不好——你应该不会欺骗自己来否定这一点吧?每个人都是值得得到照顾和关心的,Mr.Reese,而你绝非是个例外。我希望你不要再一味妄自菲薄,认为自己不配得到别人的关心;倘若我……我能有荣幸成为那个付出关心的人,那就是你所能带给我的最好的价值了。你能明白吗?”

随着这么一段话的结束,房间里再度回归凝固般的寂静。Finch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看到对方同样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像是这番话语突然无限地拉长了他的反射弧。而至于Finch,尽管他镇定自如地重新捧起了还在散发热气的杯子,耳尖上的红色在阳光下仍旧不可忽视——不过他当然也可以自欺欺人地把它们归咎于和煦的阳光和温暖的空气。

“呃,我……”这是在经过两分钟的沉默后从杀手嘴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随即却在屋主的期待下一点点归于失败,最终还是改变了话题的方向,“你吃完了吗?”

“哦,当然。我吃完了。”Finch好脾气地顺着他的意回答道,任凭这位杀手先生活像得了选择性失忆似的,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把两个人的餐盘收走了。

 

 

后来两个人就再没提起过这个话题,Finch既然已经勉强让这个信任障碍接受了自己的好意,就满意地买下了两套法兰绒的英式西装和一件新大衣。年轻的导购员小姐像是误会了什么,为他们介绍款式的时候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但他们谁也没点破——Reese只是顺从地跟着他的金主,并没有在意旁人,而至于Finch嘛……。

食材的钱是Reese付的,这回Finch倒并没有阻拦他,只是站在一旁观察,全是崭新的富兰克林,很像是刚从卡里取出来;现金的数目不算少了,对于一个轻装简行的杀手来说,足够他在普通的小旅馆里过上十天半个月的隐居日子。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微笑了一下,这个笑容被旁边的男人看在眼里。

“笑什么?”他问。

“看来你的确是有备而来啊。”Finch回答道。说到这里,他稍稍一歪头,露出一个短暂的笑容,然后径自转身迈步,看来好心情更上一层楼。

下午的时光跟五个月前他们共同度过的那一个午后一样闲适而散漫,唯一不同的是听着柴可夫斯基的《春》,安逸地坐在沙发上清理自己的枪支的杀手竟然毫无防备地蜷在沙发上打起了盹。他清理一支手枪的时间不下一个小时,其间不乏机械重复的动作,Finch坐在离他不远处的摇椅里看书,偶一抬头,看见男人高大的身影已经歪倒在沙发的扶手上,让人猜不透催他入梦的究竟是悠扬的乐符,和煦的阳光,房间里积聚的二氧化碳,还是大约已经堆积了几个月的疲劳。

这让Finch不免想起他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此时此刻蜷缩在他的沙发上的男人正是当初为他盖上毯子的那个人。为此他发出情绪复杂的一声轻笑,起身打算去取来那张绒毯。

杀手的左手还握着不完整的半支枪,漆黑的枪身在阳光下亮闪闪地反光。然而还没等他成功地为他盖上,睡着的人就已经睁开眼睛,Finch在午后的光线下又一次见证那螯针般危险的目光,然后倏地消退下去,让那双绿眼睛里只剩下歉意。

“抱歉——”他说着,坐直身体,这才发现自己手中的枪甚至还是不完整的,那一瞬间的讶异让站在一旁的Finch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没什么需要道歉的,Mr.Reese,倒是我很抱歉惊醒了你,”Finch说,手里还举着展开的毯子,“恐怕还是我低估了你的警觉性。”

杀手在愣了愣神之后有些无措地表达了自己的谢意,然后他说,“但是下次还是别这么做了,因为我也许会开枪的。”然后像是要缓和气氛般抬了抬左手,“这次是个意外。”

“那么我想我该感谢这次意外。”他故作严肃地说。

Reese朝他卷了卷唇角。

然后他就被赶回自己房间里休息了,站起身前他曾辩解说自己从来不午睡,这个理由当然没有被采纳。

晚餐他们从了简,吃的是马来虾面,Finch看来不太受得住辣,Reese已经听了他的话在他的那一份里少放了咖喱,但是等到把面吃完,他眼见着他那穿着和举止没一处不庄重的金主的眼眶和鼻子都泛了红,跟别提那两瓣嘴唇,红润得简直可以滴出血来。

然后他们把下棋作为了饭后的一项娱乐,输一枚棋喝一口酒。第一局双方都不了解形势,Reese十分钟以内就不得不喝下了三杯威士忌,而Finch高脚杯里的红酒不过少了一半。

第二局仍旧是Finch赢,不过棋局被他刻意延缓了进度,他也因为手下留情而喝下了更多的酒,Reese的脸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他却觉得自己的脸已经在发烫。

三局都是Finch赢,最后一局Reese险胜,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是谁在放水,不过谁也没有点破就对了。

“我更擅长的是中国象棋,”最后的最后,微醺的杀手先生窝在沙发里翘着自己修长的腿,多少有点不服气的意味,“国际象棋我只是懂点规则而已。”

坐在他对面的赢家则是笑笑地用手拖住自己发烫的脸颊,“你该早点说的,Mr.Reese,难道你不觉得这样有点狡辩的意思吗?”

“我只是想让游戏更公平一点,下次我们该下中国象棋。”

“好的,下次。”Finch还是笑笑地。

发现他不浅的醉意的是他忠诚的老朋友。

“向你道歉,Nathan,”Nathan接起老友的电话,听到他这样说,语调不同于往常的正经和严肃,轻快得几乎下一秒就能哼出歌来,“但明天我们不能一起过节了。”

Nathan为计划的突然改变而感到惊讶。“为什么?”然而等他一问出这句话,心里就隐约有了答案——是谁能让这位“注重隐私的人”醉成这样?

“我有伴儿了(I have a companion)。”Harold说,语调一分害羞九分快乐。他正站在窗前,左手握着手机,右手的手指则百无聊赖地在窗玻璃上圈圈划划,因为雾气的遮挡而不能看见自己酡红的脸颊上孩子般的笑容。

Nathan在电话那头愣了两秒——天啊这真是太不同寻常了。

“噢,”他的语调也随即兴奋起来,“你这个老滑头——她是谁?Grace?”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Harold尝试着为他解释,但他嘴角的笑容却扩大了,“以及——不是,不是Grace。”

“不是?”Nathan的声音听上去很疑惑,“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一个天天在公司里当隐形人的家伙是什么时候泡到那么称心如意的姑娘的?”

“我已经说了,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Harold说,“而且——我又没说是个姑娘。”

然后他不得不笑笑地等待了一会儿,等待自己的老友找回他的大脑和舌头,“老天啊——Harold,”Nathan说,几乎是结结巴巴的,“你什么时候变成gay了?”

“看来你要我跟你说第三遍了,Nathan,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他的声音里有种装模作样的严肃,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老友看不见的千里之外露出笑容,“我一定会让你见见他的——如果他不是那么注重隐私的话。”

“注重隐私?”Nathan听上去更加疑惑了,“看在上帝的份上,你——”

Harold第一次无礼地提前挂断了电话,他看了看屏幕上通话结束的提示语,再把目光重新移向窗外朦朦胧胧的远方,嘴角上挑。

 

 

晚上又下了一场雪,直到平安夜的早晨天空都还在飘着丝绒般的小小雪花,和着金色的阳光一点点落下。

他们在这样的好天气里开始忙碌两个人的平安夜晚餐,数量不多,品种却都占全了。“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是吗?”Reese回给他一个无奈又温和的笑容。

Finch派他的客人去挑酒,包括腌制苹果用的和正餐时喝的。他看到那瓶94年的法国木桐时没有忍住揶揄对方的冲动,“这时候你倒一点不替我省钱了。”杀手厚脸皮地笑起来,“这是你教我的,记得吗?别后悔。”

Finch于是笑着继续低下头去切做布丁用的柠檬皮和橘皮——他一点也不后悔。

火鸡、烤玉米粥和几十个碗碟铺满了大半个餐桌,在鸟巢型的吊灯打出来的橘色灯光下无一不显得鲜丽诱人,Finch在正餐开始前诚心诚意地赞美了另一个人的厨艺,一点也不能算是恭维。

杀手先生在替两个人斟满美酒之后就不笑了,他抿着嘴唇垂下眼帘的样子显得紧张又严肃。Finch把两只手搭在餐桌边缘,静静地等待着他要说的话。

“我该……我该说句谢谢,”紧张让他没能一时把话说完整,“谢谢你让我有这样一个圣诞节,Finch。”

Finch对这样一个真挚的感谢的回应是微笑着举起了酒杯,“我希望你能感到开心。”

“我很开心,”杀手的绿眼睛在橘色的灯光下显得暖融融的,“真的。”他的神情很柔和。

“那么——不客气,John,”他把手伸了出去,“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他们的酒杯碰出脆响,液态的红宝石在玻璃杯里流动。

等到Finch优雅地把那一小口红酒咽下去之后,他又说,“遗憾,我们没有准备圣诞树。”

虽然并不明白屋主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起圣诞树,但是Reese还是回答了,“没关系,我想我们没人需要许愿。”他用轻松的语调说。

“不,”Finch回答道,目光直直看向他,“是我想许个愿。”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只愣了一秒就恢复了他轻松的神情,“我不知道你还相信这个。”

“不是一直都信的,”Finch说,同样笑了起来,“只是今天突然想要尝试。”

“好吧,”Reese笑了,“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

但Finch突然不说话了,他继续沉默地和他对视了几秒,突然撤开眼神,重又抿了一口红酒,“也许我以后会告诉你的。”

 

 

饭后他们打开了电视,随便锁定一个电视台,脱口秀主持人和嘉宾正就着圣诞节的主题海侃;然后又把棋盘拿了出来,Reese还是喝昨天的威士忌,Finch还是喝红酒。两个棋手的距离与昨天晚上相比要近得多,棋盘被搁在沙发上,两个人以不同的角度扭着身子。

看上去好像并没有人在关注电视,但是他们又的确会在音响里爆发出笑声的一刻查看动静,然后重又把注意力转回到棋局上来。

谁也不知道那个吻是怎样被开启的——大约是那片感染人的笑声助了力,棋盘晃动,棋子倒下,那四根轻柔地叠在一起的手指;以及最重要的——酒精带给人的那一丝勇气。

吻是由Finch开启的,这点两个人倒可以在心底一致同意。他缓缓地、缓缓地凑近那双浅色的薄嘴唇,生怕对方逃避却给他时间逃避——但是Reese,这个杀手没有逃避,他只是在两个男人的四瓣嘴唇如磁铁般相互贴合的同时颤抖了眼帘,阖上了他浓墨色的、震颤的蝶翼。

他们的手在寻找对方的过程中感受到对方的身躯,威士忌的烟熏香气和红酒浓重的单宁味和果香在唇齿间缠绕,互相吸引,一点点水乳 0 交融,很快有细微的喘息和着湿滑的唾液从贴合的嘴角处流溢,两个人类忘情地吸 0 吮着对方的舌尖与嘴唇,最终在时间静止的最后一刻打翻了早已被他们丢到记忆的太平洋里去的棋盘。

两个人在突然降临的噪音里像孩子般手足无措,沉默了三秒之后,Reese成了那个最先付诸行动的人,但Finch可一点也不愿意看着他蹲下去沉默地拾起那些棋子。

不知道是心中的懊恼还是血管里的酒精充当了催化剂,让他做出了自己也未曾料到的举动——他蹲下去,按住了另一个人温暖的手腕。

“别管它们。”他说,试图像以往一样长时间地盯住对方的眼睛,却发现Reese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的手即刻停下不动,却不曾抬起眼帘,即使Finch轻声呼唤他的名字,像命令更像恳求。

“John。”他说。

但杀手仍未抬起眼帘。他那卷而翘的睫毛挣扎般颤抖了一下,像是濒死的蝴蝶。

“抱歉,”他说,嗓音低哑,不知为什么如此低哑,“你知道……你知道我不能。”

Finch知道,他当然知道——这个理由让他惋惜又痛恨。

Reese随即挣开了他,用很小的幅度——Finch同样知道自己并没有禁锢住他的能力。

他只是蹲在他的身边,看着另一个人在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欢声笑语里沉默着,一粒粒拾起散落的棋子,就像拾起什么破碎的东西。

 

 

然后杀手再次不告而别——至少没有当面向他告辞,这人似乎总是这样不懂礼貌。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这是个快乐的圣诞节(至少平安夜是这样)。但是很抱歉我得走了,紧急任务,真的,我们上司老是这样没人性。

西装没有穿走,它们很好,我很喜欢,但是我怕弄脏它们(你懂的),那样可能会对不起你的一片心意。

圣诞快乐。

早餐还是在锅里。     J.R”

圣诞节的紧急任务,上帝啊,这人连撒谎都不会。

真可惜这不是个摔起来会发出令人畅快淋漓的巨响的东西,不然Finch一定会把它摔到地上——一定会的。

他气坏了,而面对现实的无力感却一路从脚底涌上来,让他除了捏着纸条,不断付诸用视线把它烧出个洞的努力之外再没有别的解决方案。

John Reese把他拦在自己的心外面,连带着这空荡荡的房子。

这是个糟透了的圣诞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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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2016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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