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己知也,斯已而已矣。深则厉,浅则揭。

[RF]Harmony琴瑟和鸣·下(伪采访体|小提琴家R/钢琴家F)

下篇奉上。前文在此:

全程对话向,为采访录音加细节回忆。

作者对古典乐缺乏鉴赏力,很多地方是强行装逼,有bug请指出。

背景设定:Joe是虚构某专门采访同性名家伴侣的杂志的一名记者。

标题:用爱浸润音乐——对音乐界贤伉俪的采访对话录

(注:J代表记者,R代表Reese先生,F代表Finch先生)

======

J:让我们进入下一个问题吧,我们的读者对二位在平时的相处中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感到很有兴趣呢。

R:(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有趣的事很多的(笑),每天都很新鲜,每天都很有趣。

J:说出来就可能让别人更加羡慕你们一点。

(三个人一起笑起来)

R:(蹙眉思考)我在想我们可以从哪儿起头。

J:随便哪儿都可以,想讲什么就讲什么。

R:Ummm……(停顿了一会儿)我们的世界里几乎全是音乐。

J:嗯哼。

R:其实我大学的时候也学过作曲,学了两年,后来放弃了。

J:找不到灵感?

R:(笑)不是的……其实正好相反,我想要放进音乐里的东西太多了,我没法把音符一个个整理排序,把它们一个一个在五线谱里安排妥当。主题作曲对我来说非常容易,但是从第二年来说我就意识到了,我永远没法写出一首灵魂完整的曲子,那些小格调的东西只是学生写出来的作业,它们成不了气候。

J:(笑)这话倒是言之尚早了。

R:(笑)但是那时候我也想不到我会跟Harold结婚啊。

  哦,抱歉,我好像偏题了。我本来想说的不是这个——

  我之前就说过Harold是个天才,在他面前我完全就是个普通人——(他的丈夫再度不悦地看了他一眼,他偏过头去露出一个示好的笑)在技巧上,可以吧?

  无论是视谱还是背谱,乐感还是记忆力……唯一可能是我强于他的大概只有辨别音符的能力了,不过这完全出于几十年的训练,小提琴是件很敏感的乐器,这谁都得承认。

  我们有一个经常会玩的游戏,而且什么时候都可以玩。比如我们去看电影,有让我们感到“啊,这个不错”的配乐的时候,我们就仔细听,然后记下来,回去给对方演奏。

J:太厉害了——你们记得下来?

R:(笑)全部记下来是不可能的,那太难了——不过,百分之六七十,我们可以做到,剩下的就是猜的工作了(笑)。如果那旋律特别动听,我们说不定能还原百分之八十。

J:难以置信。

R:Harold跟我的玩法不一样(笑),他一记不起来就开始搬记忆里的谱子,用那些相似的音节来蒙混过关。

J:那你呢?

R:(笑)我会自己试着编下去。

J:(笑)这真是独特的情趣。

  这游戏有没有奖励或惩罚机制什么的?

R:Umm——(神秘地拖长声音)当然有啊。(笑着转头看向他的丈夫)不过我想Harold可能会不太愿意我把它说出来。

(Finch先生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J:噢——(拖长声音)我懂了。

R:说起这个,我想到了一些别的——有趣的事。

J:(挑眉)说起这个

R:(笑,看他的丈夫)Harold?

F:(红着脸瞟了他一眼)我想你总能把握好度吧。

R:(笑,凑过去吻了吻他的脸颊)我不会舍得透露什么详情信息的。

  (清清嗓子)是这样,我们两个人的情绪都很容易被音乐带动起来,尤其是那些……真正杰出的作品,它们是真的能触碰到人的灵魂的。

  我们在床上——你懂的——的时候,有时候会和着音乐,那会——(突然笑了,看上去有些羞涩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那会更加容易让我们更加兴奋。不过有一次——我记得那是我想出来的馊主意——我把柴可夫斯基的碟拿了出来,《悲怆》。(轻轻笑了)你知道吗,我们的最爱可是萨拉萨蒂*啊!那种不详的暗示袭击了我们的灵魂,我们抱在一起,越是亲吻抚摸就越是不安——你知道柴可夫斯基在《悲怆》首演九天之后就去世了吗?一般来说我们不会关注这个,都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只是巧合,但是你知道——第三乐章中的那一段小调,它带有太强的“宿命”意味,以至于我们在那种……狂暴的展开中恐惧得无以复加。

  (顿了一下,轻笑)其实回想起来这件事真的很傻,但是当时我们谁都不这么想,我们已经陷入了悲怆,我们的恐惧也是真实的恐惧——至少在那一刻是非常真实的——我还记得我们在被子里互相安慰,“这只是音乐”,但是我们摆脱不了恐惧,真的。它的悲怆很有力量。

J:但是……为什么不关掉它?

R:(轻笑)问题就在这里!我们谁也不敢下床,离开对方几秒钟去关掉那见鬼的音乐。那时候是夜里,我们只开着一盏壁灯,窗外是秋天的雨——真的很可怕,我们都这样想。我们害怕失去对方,仿佛自己一离开,我深爱的人就会消失不见。我们谁都不敢,高潮之后像世界末日到来一样缩在被子里讲情话。

(笑)现在回想起来,那场景真是温柔又可笑。Harold摸着我的脸,一边说“这只是音乐”,“我不可能消失不见的,也不可能死,那太超自然了”,但是他自己也没有去把音响关掉。

  原因之一是我不敢让他去(笑),还有就是其实他自己也不敢,(看向丈夫,带着笑意,目光很温柔)你从来不肯承认,但你也不敢,你跟我想的是一样的,你也害怕某种根本不存在的神秘力量会把我夺走。

F:(看上去有些不敢看他的丈夫)……好吧,(轻轻笑了一下)你是对的。

J:(沉默了一会儿)你们真的很爱对方。

R:(笑,扣紧丈夫的手)嗯——是啊,其实我们还很为这一点感到骄傲呢。(Finch先生温柔地笑了)

  (停顿了一会儿)我们一直拥抱到了《悲怆》结束,如果你听过,你肯定记得终曲的尾声是怎样的,悲伤的旋律一点点减弱,直至完全消失,最后只剩下无边的空寂……我们过了好久才缓过来,意识到这简直就是一场清醒的噩梦。

  (轻笑)从那之后我们再也不敢“挑战”这种类型的音乐了。你知道——即使回过头来它好像就只是一场噩梦,没什么大不了,但是人总是不希望做这种梦的。

J:是啊。

R:还有另一件事。

J:嗯哼。

R:这件事趣味性很浓(笑),我想大概比刚才那件事更适合放在杂志里和大家分享。

J:我很乐于了解。

R:这也跟我们的……umm……“床第音乐(bedding music)”——有关(笑)。那时候我们还年轻——比较年轻,我是说——刚结婚四个月。

J:嗯哼。

R:Harold开始了他的全国巡演,一共五场,持续了大概一个月,我记得——本来我是想跟他一起去的,Harold的音乐我永远不可能有听够的一天(笑),不过不巧的是纽约爱乐那个时候准备去国外演出,本来这事跟我没什么关系——你知道,不过关键在于他们的第一小提琴在巡演开始前出了场车祸,右臂骨裂了——还好是右臂,感谢上帝——而乐团的总监跟我私交很好,一直很好,所以他想到了我。我想既然他这么看重我,我总得去帮一个忙。而且我已经脱离乐队两年了,说实话对那里的一切还挺想念的(笑)。

  所以我们就分开了近一个月,反倒是Harold先回的家。

J:非常思念对方?

R:(笑)那当然了。中途还有打跨国电话给对方演奏这种事情,好像有四次。

  所以我一到家我们就滚到了一起(笑)——你懂的,听的音乐是埃尔加的《爱的致意》,这首曲子是我们的最爱(笑),反正它演奏起来只要三分多钟,谱子我们早就背得很熟了。之前我在电话里就给他拉过这首,然后Harold又弹了一遍它的钢琴版给我,从那开始我就想着要自己改编,试着把这首小品变成奏鸣曲*,我甚至在飞机上努力编曲(笑)。因为我的编曲已经生疏了,虽然我许多年来一直会自娱自乐地编些小提琴小品*,但是这次我是在尝试为钢琴编曲,所以还是有一定阻力的。

  不过最终我改得还是挺让自己满意的,没有给人很突兀的感觉,然后我就把谱子发给了Harold。当时我是这样说的:你试着弹一弹,感觉有什么不太对劲儿的地方就跟我说。那是我回家的三天前。

  结果那天我们刚做完,他就跟我说:我们试着合一遍吧。

  (笑)我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J:所以你们刚——呃,结束——就立刻下床去演奏了?

R:(笑)对,而且连衣服都没穿。

J:(难以置信地)什么都没穿?

R:呃,除了内裤(笑)——不过也还好啦,那个时候是十月上旬,还算温暖,而且——(笑)你知道刚做完那种事都会比较热。

J:(有些羞涩地笑了笑)是的,我知道……

  但我真的很惊讶Finch先生也跟着您这样做了。(笑着看向Finch先生)显然您不像这种人。

F:(羞涩地笑着摸了摸鼻梁)是他拉着我去的琴房。

R:(笑)是你想出来的主意。

F:但是我可没——

R:(拉了拉他的手打断了他)总之我们就是赤裸——Well,几乎赤裸着去了。

J:(笑)嗯——哼。

  效果怎么样?

R:(笑)不得不说,真的相当好。如果我们是在专业录音室的话,我觉得所有人都会被我们的演奏感动的,真的。

F:不谦虚地说,我赞同。的确是这样。

J:我毫不怀疑这一点。

R:(笑)我们都被自己的演奏给震惊了。

  那是我印象里最快乐的记忆之一。阳光隔着纱帘照射在我们的皮肤上。我站在钢琴前,一边注视着他一边拉琴,Harold也注视着我——顺便一提,他已经把谱子背下来了。

J:不愧是Finch先生。

F:我记得我们在微笑,微笑着演奏。(他微笑起来)

J:非常幸福的场景。

R:非常幸福,真的。我当时就感到——简直是幸福得不知所措了。

  我只来得及把小提琴放进盒里就冲过去吻他,吻得一塌糊涂,如果不是我们非常珍爱乐器,说不定真的会像《风月俏佳人(Pretty Woman)》里男女主角那样在钢琴上做起来(笑,摸了摸鼻梁)。

  所以我们就再次滚回床上去了,又做了一次,感觉到累了,然后就抱在一起睡了近三个小时的午觉,我记得我失去意识前还在一边笑一边哼《爱的致意》。

J:嗯哼。

  (笑)我很羡慕。

R:羡慕的人多了去了。(大笑)

J:我听过你们为纪念结婚五周年共同发行的专辑,《爱的致意》令人印象非常深刻。

R:是啊,虽然在录音室怎么也没能回到当时的那个状态。

J:(笑)但也足够感动听者了。

F:(笑)谢谢你这么评价。

J:Well——那么,让我们顺便谈一谈您的《爱的礼赞》怎么样,Reese先生?

R:噢,好啊,当然没问题——我该从哪儿说起?

J:我们都知道这是您在结婚八周年的时候送给您的伴侣的礼物——当然也是一个伟大的纪念——但是我想问的是,您为什么会挑在八周年的时候送出这样一份礼物呢?或者说,其实这只是一个巧合?

R:(笑)啊,这个问题……其实应该是巧合吧,我想。

  (微微蹙眉)因为——Umm,你知道——我们是无法控制灵感何时到来的。不是我在八周年的时候写出它,而是出于种种机缘巧合,当我们的纪念日临近的时候,我构思了两个月写了近九个月的曲子恰好完成了——就是这样。

J:嗯哼,我明白了。

  这么说,想要自己为两个人作曲的想法是在你们第七年的纪念日之后?

R:这个也说不好是什么明确的东西激发了我。我好像就是……突然有了这个想法,想自己写一首曲子,写自己对我的丈夫的爱,他是我的灵魂伴侣(转过头去对丈夫温柔地一笑),写独属于我们的情感。

  噢——不是的,我想到了。其实是有一些东西激发了我。我记得……在第七个纪念日之前的一段时间,大概维持了三四个月吧,我们两个都很忙,忙各自的音乐会啊,还有各种各样琐碎的事情。那时候我们连性 0 爱都少了(笑),很像是……怎么说来着,“七年之痒”。

虽然我们各自在忙,也没有提醒对方纪念日的事情——不过话说回来,以前我们也不提的(笑)——但是其实我们都记得很清楚。我记得那年的纪念日本来我是有一个杂志专访的,一个星期前的傍晚那个记者打电话跟我约时间。我就把时间给推迟了。那时候我们在吃饭,我当着Harold的面说的。不过我把电话挂掉之后他也什么都没说,好像他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笑)。

    那个结婚纪念日我们还是像往常一样过,没什么新鲜热闹的事发生。晚上两个人一起下厨,买一束玫瑰摆在餐桌上,点两根蜡烛,都是往常的形式。可是当我跟他举起手臂碰杯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

  我实在是很爱这个人。我以前就知道自己爱他,可是我不知道我其实——我其实这么爱他。

  我还特别特别感激上帝,因为我的一生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值得一提的大苦大难,平凡而顺利,甚至还有了点小小的名气。我依旧热爱小提琴,我依旧健康,Harold也健康快乐地活在我身边,陪着我,我们相伴了七年都还是这么爱对方,没有一秒想着要和对方分开过。我太感激上帝了——我是不信教的,但是我就是很感谢他,感谢他让Harold和我降临在对方的生命里,没有受到什么阻力就生活在了一起,这么幸福地过了七年光阴……现在都十年了,你看。

  (他停顿了有段时间,最终还是侧过头去和丈夫接了个吻。这个吻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漫长深情得多,记者有点受不住地别开了眼)

R:抱歉,(有些羞赧地笑了)我没控制好情绪。

J:完全没关系,Reese先生。(微笑)我很感动的。

R:(笑)那么让我继续讲下去——就是这种感情激发出了我的这个想法。不过我没有告诉Harold,因为我想给他一个惊喜,本来是想在他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的,不过到底还是没赶上(耸肩)。

  而且,说起来,这件事里还带着一点小遗憾——我没能成功地把秘密保守到最后,那天出了一点意外。

  我一直都选在Harold不在的时候完成我的作曲——这也是我的效率低下的原因之一——因为,你知道,演奏家除非标注自己对音乐的理解什么的,一般来说不会需要书写什么,要是我一有空就坐在书房里埋头写字,那未免太可疑了(笑)。那个时候Harold在欧洲开音乐会,我记得是为期二十一天,他当然是问了我要不要一起去的,不过我嘛——(笑)你懂的,然后我就找了些借口留了下来。我记得当时他就有点怀疑我(笑)。

F:那段时间你一直都很可疑,John。

J:(笑)有没有说具体怀疑什么?

R:噢——那倒没有,我们这点信任还是有的。(捏了捏丈夫的手)

F:我只是很明显地感觉到他在瞒着我做些很神秘的事。

R:不过,非常不幸的是,Harold提前回来了。

  那是一个初夏的傍晚,我为了不打扰邻居已经把窗户关上了,所以琴房的门是打开的——不然房子里太闷了,要知道我在那里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那时候我还在对《爱的礼赞》的小提琴部分进行最后的润色。那是一段快板,我把它标注为“充满活力的”,是整支曲子的高潮。但我嫌第十三到二十一小节上的和弦不够完美,所以来来回回演奏着那一段。结果——天晓得,Harold提前回来了,惊喜完全被破坏了。

F:并没有,John,我当时——

R:(示意让他继续说下去)他惊呆了,因为我一个人在家,肆无忌惮地站在房间里拉着琴,最为激越浪漫的一部分,他从来没有听过的曲子。

  然后他就那样站到了我面前。我一辈子都没见过他那么震惊的表情,看上去完全被这首曲子震慑了。接下去的五分钟里,他把十七世纪以来他所熟知的,尤其是我所喜爱的小提琴家猜了个遍,怎么也不能想象那是我写给他的曲子。

F:(笑)我就不停地猜,猜,猜,他一直在摇头,一边很无奈地笑一边摇头,当我猜到海菲茨的时候,他看上去终于忍不住了,他跟我说,这是他写给我的曲子,名字叫《爱的礼赞》。我完全傻了。因为我在一进门的时候就叫了他一声,他没听见,我发现他是在练琴,而且更令我惊讶的是,那些动听的音符,在我脑海里是全然陌生的——也就是说,我从来没有一次听见过。这整件事太可疑了(笑),我站在客厅里,一直听了下去,虽然他演奏得断断续续的,但是我仍旧感觉……天呐,我的灵魂在激荡。完全是这种心境。

R:最奇怪的是,当我一看到他,我就意识到我的音符是哪里出了问题,后来我几乎把整个三分多钟的快板全给改了,我在五线谱上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进行改动,然后当即给他拉了整首曲子。那有四十多分钟呢,我开始的时候,日光还是金色的,带着淡淡的中黄,但是当我结束尾声的最后一个音符,夕阳已经在燃烧了,屋子里有点昏暗,但是气氛其实非常好。

  Harold看上去完全呆住了,我放下琴,一边对着他笑,一边缓缓走过去,就那么单膝跪在他面前,挺直背,睁大眼睛看着他,像条好狗狗似的。但是他就只是用一只手摸我的脸,什么话都没说——我当然知道那是他说不出来——我就那么耐心地等着,等他作出评价。但是我跪了十分钟——求婚的时候一分钟都没到呢——他还是一句话都没说,我的膝盖都开始发痛了。

  然后我就笑了。我捉住他的手,对他说,“我确实料到你会有一段时间的沉默,但你沉默得也未免太久了。”

J:(笑)那么Finch先生怎么回答的?

(Reese先生同样笑起来,转过头去看向他的丈夫,充满暗示意味地挑了挑眉)

F:(红着脸沉默了一小会儿)我吻了他。

J:(挑眉,睁大眼睛)噢!

R:(笑)其实那个时候我很无奈的,无奈多于高兴。

J:为什么?

R:因为——说出来都有些让人难以置信——他八年来都没有对我说过那三个字。真的。

J:噢……(看向Finch先生,对方有点羞赧地维持着笑容)

R:其实那么多年里有好几次,我总觉得他下一句话肯定就是“我爱你”了,不过他每次都纠结半天,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F:(笑)性格使然。

R:绝对的,没有别的解释。(笑)

  Harold在感情处理上绝对是个行动派(笑),他只会把爱放在一切行为中去,那些他给我弹的抒情曲,还有平常的点点滴滴……包括吻,显然如此,所有肢体接触都是带有情感成分的,你知道,这也是让拥抱和亲吻显得如此动人的根本原因……但是他,他就是不说,好像要把那句话一直藏在心里带到坟墓里去一样(笑)。

一开始我是不在意这一点的,因为我知道他爱我,我们两个在相爱,这就足够了。不过后来——这种情绪都开始转变成好奇了(笑)。他怎么能忍这么久都不说呢?

  (笑着看了一眼丈夫发红的脸颊)我真的太好奇了。

J:(笑)那么在这之后呢?您有没有成功达到目的?

R:(笑)听我说下去。

  所以我们就是吻了很久,Harold非常主动,我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是“我有多爱你全都在这个吻里了,你自己体会吧”(被丈夫的轻笑声带动,同样笑了起来)。不过我没有就此放弃(笑),我捧着他的脸颊,一边笑一边问他,“你听到了什么?”

  然后他又开始脸红了,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能把那个字说出口。

  (笑着转向丈夫)你来说吧。

F:爱。(轻声说道,嘴角带着温和的弧度)

R:然后我说,“回答正确——你听到我对你的爱了吗?”

  他的目光非常非常柔和,柔和得就像……夕阳融化了,全部在他的眼睛里。他说“是的”。

  我又问他,“那你的内心感受是什么?”——这几句对话都是我们大学里在课堂上做聆听练习时的标准提问,你听到了什么,还有内心的感受。

  然后——(轻笑)他又不答话了。他和我对视了一段时间,又想凑过来吻我。

J:(笑)太纠结了。

R:对啊,所以我赶紧挡住了他(笑)。我说我要亲耳听到你的感受。

J:(笑)然后Finch先生又沉默了很久。

R:(笑)你都猜到了。真的,沉默了很久,至少有五分钟,一边用手摩挲我的左脸颊。我当时维持那个跪姿真是有点累(笑),我很想站起来活动一下,又不舍得破坏这种氛围,所以我还是一直跪着。

  但是这么点小小的辛苦还是值得的,因为Harold终于用言语表达了爱意一回。(安静地微笑)

  (看向丈夫)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F:John。(暗示性地看了一眼记者,脸颊微红)

R:(拉住他的手)说一遍嘛,Harold,这句话会以文字的形式被记录下来,以后我随时随地可以把它拿出来重新体会——你又不会随时随地对我说那句话的,不是吗?

F:(看着对方沉默良久,以叹气表示妥协)

  (举起手把对方的身子按低了些)……我非常爱你(I love you very much),John。(他顿了顿,然后抬起头轻轻吻了吻对方)……这下你可以满意了吧。(重新低下头去,脸颊烧红)

  (Reese先生露出微笑,把他的脸捧起来,再次给了对方一个吻)……我满意极了。(轻声)

(两位被采访者重新调整坐姿,看到女记者神态颇有些复杂地注视着他们)

J:(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提问了。

  (再度沉默了一小会儿)Reese先生,您曾经在《爱的礼赞》首度公开面世的时候说“这是您靠爱的力量写就的”。

R:显然如此。(笑)我说过我作曲只学过两年。

  其实我写出这支奏鸣曲的情况和埃尔加很像,他本人并未接受过正统的音乐教育,而且和他的妻子爱丽丝也是伉俪情深,他最好的作品都是他和爱丽丝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写成的。

  所以这支曲子的成功也算是不枉我们对《爱的致意》的一片热爱(笑)。

J:它实在太动人了,尤其是二位初次录音的那个版本,我觉得我可以完全不夸张地说——全世界的柔情都涵盖在这四十三分钟的奏鸣曲里了。

R:谢谢你这么说。

  不过其实我们也是这么觉得的。(笑,左手搂紧丈夫)

J:(笑)那就让我们进入尾声吧,二位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就近期来说,我听说你们打算为纪念十周年举办音乐会。

R:(笑)未来规划这种东西……其实没什么必要啦,我一直这么觉得。我们一直在平平淡淡地过日子,我只希望一切能够保持现状——噢,你完全没必要问Harold,因为他想的跟我一定是一样的。(笑)

J:(笑)我毫不怀疑这一点。

F:音乐会的消息属实,我们的确是这样计划的。而且经过这么多年,随着信息技术和传媒的不断进步,我的确能体会到……国际上关注我们的人数在慢慢增多,各个国家的人都有,而且不一定是专业人士,也有普通的乐迷开始听说我们的名字。

  我不希望自己声名远扬,John也不喜欢那种人多口杂的感觉。但是——就目前来看,我们的境遇都还算不错,我们的听众的质量总体水平很高,这让我们非常欣慰,真的。所以音乐会是计划在全球范围内的,我们会去很多国家。

J:持续多久呢?

F:初步计划是半年,十二场,时间上还算宽松,因为我们不想把所有时间都耗在为音乐会做准备上,我们有旅游的打算(笑)。

J:噢!非常美妙。

F:John说的是对的,我希望我们可以一直维持现状。这样就是我最满意的生活了。

J:那么我衷心祝愿你们一直这样幸福下去。谢谢你们,Reese先生和Finch先生,谢谢你们同意我占用你们的休息时间进行采访。

R&F:这没什么。谢谢你的祝福。

R:(笑)毕竟我们度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下午,回忆起这些往事还是非常令人愉快的。

***

[01]萨拉萨蒂,西班牙小提琴家,其作品充满乐观和朝气蓬勃的生命力,带有强烈的西班牙民族音乐风格,曲风独树一帜。

[02]奏鸣曲,这里的奏鸣曲指的是小提琴奏鸣曲,一种由小提琴和钢琴联合演奏的音乐形式。

[03]小品,音乐小品,这里指小提琴小品,一般是单乐章结构的短小曲目,时长通常在十分钟以内。

======

Fin.(其实我还想写他们的肉来着……)     20170130

评论(24)
热度(57)
© 35Rums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