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己知也,斯已而已矣。深则厉,浅则揭。

[RF]Heal痊愈(Addiction番外的番外,全文完)

Addiction正文是在2016年的情人节开的坑,是我第一个完结的长篇。由于今年情人节我在校内没法赶上,只好提前发出来把它彻底完结了。能走到现在全靠大家的支持。如今年轻的主角都已经老了,幼稚和狂热已然沉淀,是时候让他们的燃烧着的火热的爱情故事在夕阳中归于宁谧了。

Anyway,终于结婚啦!在我笔下的故事里又有一对RF结婚了!我都被我自己感动了!结婚是很重要的!

正文Addiction

番外Lost And Found.

P.S. 本来想试试长文章的,因为里面有肉,不知道这里的长文章会不会跟weibo一样不屏蔽敏感词。但是还是想赌一把,因为我这肉还不如素菜,我自己都服了【笑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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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我知道你得过后遗症,John,”他笑着把他推开了些,让两个人能四目相对,“可是现在总该被治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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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ese足足在床上躺了两个星期才有能力下床走动,现在他的身体里和他的爱人一样嵌着钢钉。刚刚苏醒的那一个星期,Reese甚至不能自由地呼吸,有一次他坐在病床上被Finch的冷笑话逗乐,却在笑起来的下一秒痛得扭曲了表情,吓得刚才还装模作样板着脸孔的男人兀自坐在床边懊悔道歉了五分钟;坏心眼的员工趁着他自责的当儿,正大光明地为自己骗来一个吻。

他们的朋友陆陆续续地来看望团队里那个受伤最重的病患,走进病房却无一不对这两个男人间的新气氛感到惊讶。其中要数肖最受不了他们腻歪,让她眼睁睁看着冷面特工像个小孩子似的对着他们共同的老板调情撒娇也就算了,Finch居然还就吃他那一套;表面上他还板着脸对Reese说话,但是言语和肢体接触间已全然不再避嫌。有一次肖是早上来的,刚打开房门就看见Finch单腿跪在床沿,正聚精会神地在给乖顺地仰起头的员工刮胡子,大概是Reese没法忍住嘴角的弧度吧,她看到Finch用沾着剃须泡的手捧住了对方的脸颊,“别笑,John。”

“不好意思,我只——”

“——也别说话。”Finch打断他,这才分心注意到肖的存在。

“Ms.Shaw。”他自得地朝她微笑了一下,就再次投入了目前手上正在从事的任务里。Reese的头颅被固定住,不能转头,只好转动眼珠看了看她,远远地跟她打了声招呼。

“早啊,Shaw。”他说,懒懒的嗓音听起来心情很好。

“我真后悔自己没敲门。”她说,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受不了你们”。

“没关系,”Reese说,“我们不介意。”这惹来了Finch的另一声抱怨,“别说话,John。”

“大不了再划个小口子嘛,反正我现在身上也不缺伤口。”他懒洋洋地说,语调几乎是愉快的。但是Finch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看上去很像是瞪了他一眼,这反倒让床上的病患又一次嗤的笑出了声。

Shaw转头就走,为表嫌弃还故意关起门来发出巨响,几乎吵到别的病房的病人。她干脆下楼在售货机前给自己买了三根巧克力棒,全部吃光之后才翻了个白眼再次上楼。

 

 

Reese苏醒后在医院里待了一个月,Shaw最后一次在医院里见到他的时候没有见到Finch,而之前每天都虚弱得要睡上十多个小时的病患已经在自己理行李了,见到她的时候自如地在房间里走动。

“听说你打算出院了。”她说。

“就今天下午。”他心情很好地回答道。

“Finch呢?”

“他在家里(He’s at home)。”

“什么‘家’?”她在自己没反应过来前就问出了这个问题。但是她的同事——应该说前同事——显然心情明媚,Shaw估计就算要他再回答一百个类似的问题他也是愿意的。

“他的家,”他说,心情很好地把一把擦得锃亮的枪举起来观察了一下,“我的家。”然后他抬起头,在阳光下朝Shaw微笑了一下——那微笑明朗得几乎都要让她嫉妒了。

“挺好的(That’s nice)。”但是她这样说,甚至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应该挺真心诚意的微笑。

她在秋日的阳光下打量这个曾经九死一生的前特工,差点没法站在这里对她微笑的同事。他因为伤痛的折磨而瘦了很多,虽然一个月的静养已经让他的体重有了些初步恢复,但是现在的John Reese看起来还是很单薄,以至于原本合身的白衬衣在他身上都显得有些松垮;他的下颔硬朗,颧骨看上去比以前更锋利了,脸上还带着些一时没能抹去的憔悴。

但是他看起来也很快乐,轻松而快乐——现在他不是执着于救人的英雄了,死里逃生带走了他的英雄身份,带来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微笑时不见阴翳,说话时不闻愁苦。

“你变年轻了。”所以她这样说——几乎是脱口而出。

朝她微笑的男人因为这句话而愣住了。过了几秒,他低下头去,轻柔地笑起来,那轻轻柔柔的微笑使他看起来都不像是John Reese了——不像是她所认识的John Reese。

“也许吧。”他笑道,“像是全新的人(Like a new man)。”

她目光堪称柔和地注视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以后多去那边坐坐。”他对她说,此刻两个人的对话就像全天下最为普通的一对老友,“带上Bear,拉上Fusco,哪怕Pierce都行。”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Shaw几乎也要微笑起来了,“我还以为屋主是个注重隐私的人?”

Reese的嘴角挂着微笑,他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我会劝服他的。”

“要是哪天姐觉得自己受得住你们的腻歪,我就会去的。”Shaw说着,故意板起脸来。

这句话的唯一作用只能是让Reese的心情变得更好了。

 

 

Finch没有来亲自接他出院,但是一辆纯黑色的、保养得当的林肯正安安静静地停在这家私立医院古色古香的栅栏铁门前,很显然是新开来的。Reese认得它,这是属于那个有着无限资源的Finch的车,自从撒玛利亚人上线,假身份封存,他们就再也没能使用过它。

“司机呢,Harold?”他好奇又疑惑地发问,对着空气。现在Harold又时时刻刻陪伴在他耳旁了——他真是怀念这种感觉。

“我给这辆车编入了自动驾驶程序。”Harold几乎是在他刚说完话的下一秒就回复了他,语气里带着些可爱的小小自得。Reese也同样怀念这个——就像Harold无数次在他耳边保证过的那样,他永远都在。

“老天,你没让别人注意到这辆车吧?”他一边说,一边笑着拉开了车门,“要知道超前的技术在常人看来可是很诡异的。”

“我自有办法。”Finch说,自得的语气永远都让Reese为之着迷。

但下一秒,他又补充道,“当然了,如果你想要开车,我可以指挥你。”

“我已经坐在驾驶座上了。”Reese笑着说,“你在看着我?(You are

watching me?)”

他听见对方的声音里染上笑意,“你知道,我一直在看着你,John。”

“嗯哼,你一直在看着我。”他愉快地重复了一遍,同时联想到一些别的东西。他几乎要为之开口了,可是现在不是个好时机,所以他忍住了。

但令他惊讶的是,Harold的指挥并没有一步步把他引到那些他不熟悉,或者是从未到过的街道,更不是他想象中的——Harold的家或许是在郊区的什么地方——他把他一步步引到了他最熟悉的街区之一,他自己的住所所在。

“Harold?”他疑惑地皱起了眉,“你在哪儿?”

“我们的家啊(Our home)。”Finch自然而然地回答他。

那句“我们的家”让他忍不住露出一个带着些傻气的微笑,但是他接着问了下去,“是的——我知道,但是,我想知道它的具体位置。”

“我不正在给你指路吗——左拐。”Finch说,这下Reese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嗓音里的笑意。

他忍不住笑了——Harold一定在耍一些小把戏,因为他们离唐人街又近了一步。

“你是在我家?我是说——我的房子里?”

“不,”Finch很快就否定了他,“我在我的房子里。”

Reese因为这回答而困惑地皱了皱眉,他开始有些搞不清状况了。

最终,车子停在了两幢大楼之间。他下车,在暖色调的夕阳里环顾四周,左手边的大楼就是他住的地方。

“往你右手边的大楼走。”这句指令让Reese的心脏猛地一跳。

“Harold,”他说着,心跳开始加快,“你不会——”

“五楼。”Finch并没有理会他的猜测,却反倒像是证实了什么。

Reese的家在八楼。*

“左手边。”这一句指令同时从现实和通讯装置中传进Reese的耳朵,实际上他已经完全没必要说这句话了,因为Finch家的大门正向他敞开着。而迎接他的人半倚着门框,一手虚扶着门沿,正对他温柔地微笑着。

“你到家了,John。”他说。

Reese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前。“我简直不敢相信,”他说,不可置信又愉悦至极地微笑着,“一直看着我,huh?”这句话别有深意,显然如此,Finch也肯定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但事实上——它还有第三层意思,不过Reese决定暂时继续假扮那个不知真相的人,因为日后他们将有大把的时间来追溯时光。

然后他随着Finch走到全然开放的落地窗前,站在这里,他能轻而易举地认出属于自己的那一扇窗户。他没法停下自己半是夸赞半是调侃的笑容,“你真的一直住在这里?”
“Well,不能说是一直,鉴于除了安全屋之外,我遍布纽约的住宅仍旧不下五套。”Finch的语调里毫无疑问也带着些骄傲的意味,鉴于如今揭露真相的好差事不属于前特工而属于自己,“但是大部分时候——是的,这是我最常用的住址。”

“透过这扇窗户看我?”

“别开玩笑了,John,你从来都不会让自己在家的时候敞开窗帘,”Finch嗔怪地撇了他一眼,眼神里注满的却是温柔,“但你也知道,我需要看到你的时候,从来用不着通过这扇窗户。”

Reese朝他勾起嘴角。他的房子里三个位置隐蔽的针孔摄像头,那是他们之间最秘而不宣的事物之一。

所以Reese绕到他身后,温柔地环住了对方软绵绵的腰部。“你这个控制狂,”他含着笑说道,微微低下头去,让自己的左脸亲昵地贴住Finch光滑的脸颊,“你什么时候才打算告诉我你监视了我二十多年这件事?”他还是没忍住把这件事说了出来,算是在揭底游戏中给自己扳回了一成。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自己贴住对方的侧脸这一行为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他真怕受惊的Finch一转头会扭伤他脆弱的脖子。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他笑着打断对方结结巴巴的问句,“三年前我就知道了。”

“但是——”

“但是保险柜有密码?”他再一次得意洋洋地打断他,“你的好机器告诉我的。”

这下Finch不说话了。Reese不知道他是因为羞赧或者讶异而一时失去了说话的技巧,还是在盘算着回头好好责难那个向来自诩“好女孩”的超级AI一顿。

他试着为机器辩解,“那个时候你被Root掳走,她只是想告诉我保险柜里有关于机器位置的地图。”他亲了亲他,“Harold?”

他怀里的爱人过了好久才终于回答了他。

“我真是不敢相信,”现在这句话是从Finch的嗓子里挤出来的了,他的惊讶程度听上去要远远大于Reese的,“我还以为……”他说不下去了,一种古怪的羞赧攫住了他的唇舌。

“你把我吓坏了,Harold,”Reese的声音也低了下去,他的嘴唇几乎是在紧贴着Finch的皮肤翁动,“……你一直在看着我。”这已经是今天他第三遍说出这句话了,也是胸腔里最为五味杂陈的一次,喉口翻涌着的情绪迫使他随着对方同样沉默了下来。

他们静静地在夕阳下驻立,万物寂静无声,彼此间除了对方的呼吸和心跳间什么都感受不到。他们已经回溯了时光了。很多年前他们也这样在沉寂中拥抱伫立过,那个时候夕阳比此刻更加火红灼人,窗外没有高楼,只有在夕阳里燃成火焰的玫瑰花。

“我……”他听到Finch尝试着说。

“我只是……”他静静地聆听着。

但是Finch还是没能说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让Reese的心脏都为之疼痛的叹息。

“……John。”他轻声念道,同时转过身来,眼睛盯着有夕阳悄然爬上的鞋尖。

“我只是……”他还没有放弃尝试,但是他微微张着自己试图给这场二十多年的漫长注视作出解释的嘴,却又一次让努力归于徒劳。

Reese不再等下去了,他低下头,吻住了那被千言万语哽住咽喉的双唇。

他们夕阳下的长吻几乎陷入永恒,唇舌的缠绕从未显得这样恬淡而深情。年轻时埋下的那一坛情爱的美酒已然酿成,在岁月的黄土里化作最为醇香而凛冽的佳酿,从此光闻酒香就足以醉人,再也不必揭开一尝。

“……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Harold。”当夕阳黯淡下去,暮色从艳丽转为凝重之际,Reese用自己的额头抵住Finch的,轻轻呢喃。他没说自己是在为什么事而高兴,Finch也没问,只是轻柔地抚上他的脸颊,似乎是要以此告诉他自己懂了,懂了他说的话,和所有埋藏在心底的那些东西。

Reese毫不怀疑他懂了。

 

晚餐是两个人一起做的,Finch负责切菜,Reese掌勺,跟很多很多年前一样。Reese照旧在矮个子的爱人在砧板上忙碌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他,但是调笑声湮没在了岁月里。

 

洗完澡的两个人坐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Finch询问了尚未痊愈的病人的意见,得到的答复是凑上来亲吻他的嘴唇。

他们已经有太多年没有见过对方的身体了,曾经的Reese可以信誓旦旦地说他光凭舌头就能认出Finch的身体,但是现在——他曾经熟悉到胜于熟悉自己的那具胴体对他来说已然陌生。月光下美好的乳白色不复存在,Finch埋藏在三件套之下的皮肤苍白得离病态只有一线之隔;他的肌肤光洁依旧,却失去了曾经的Reese恨不得将之拆吃入腹的柔韧与滑腻;曾经的Finch是瘦削的,年轻的躯体比例优美,曲线动人,哪怕是腰腹间那一团因缺乏运动而生的小小赘肉也显得柔和可爱,但现在——这具饱经苦痛的躯体不可避免地走向衰老,紧致的肉体已然化为松弛。

还有那些他不曾认识的伤疤——脊椎处放射状的白色疤痕,大腿后侧弹片切入的痕迹,他不认识Finch的伤疤好比Finch不认识他的。他抚摸着它们,亲吻着它们,舔舐着它们,然后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红。它们向他道明离别之漫长,时光之飞逝和世事之残酷,上一次他亲吻舔舐那具年轻的肉体的时候,那每一寸的美好都属于他,不仅肉体的每一寸属于他,整一个Harold Finch都是属于他的,从肉体到灵魂都属于他,都属于John Reese,都属于年轻的John Reese——彼时他怀里年轻的身躯不见瑕疵,温暖美好;可是现在——当这具肉体不再属于John Reese的时候,它都经历了些什么啊,痛苦在这片光洁无瑕的皮肤上留下刻痕,驻留其上不愿远去,以至于不再属于John Reese的Harold Finch须得用肉体也用灵魂长此以往地负痛而行。

他抚摸着他不再熟悉的躯体,亲吻它,舔舐它,让重新归属于他的爱人一如往日般用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在他的身下一如往日般颤抖和呻吟。他试图尽己所能地通过一次又一次的爱抚去再次熟悉它,抚摸、亲吻和舔舐每一寸对他来说已然陌生的苍白皮肤。这具身体的主人已在冷酷的时间之河中经受长久的浸泡,也陷入过苦痛的流沙,美好的外表已经被时光涤净了,除非懂得欣赏那永不风化的本质,否则谁也不会爱上如今的他。

但是Reese爱他。他爱Harold Finch爱得一如既往又胜于既往——他仍然爱他的蓝眼睛,爱他的笑容,爱他如山间清泉般潺潺流动的嗓音,爱他舔舐冰淇淋的样子,爱他趴在桌子上打盹,爱他喝了酒迷迷糊糊的醉态,;他也爱他的伤痛,因为伤痛给他的灵魂增了重量;他也爱他苍白松弛的身体,仅仅因为它属于Harold Finch,他还爱上自己曾经几乎对其一无所知的那片灵魂,这片灵魂二十八年前曾把自己悄然托付给一个年轻的傻瓜,二十八年后也不改变他的选择,光凭这一点,Reese就成了天底下最幸运的人。这片灵魂曾经是,现在是,未来也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宝藏,珍贵到他直到阖目之时都不会舍得松开他。

Finch在高潮临近的时候让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地溢出自己的喉咙,Reese动作得并不快,很多因素限制了他——Finch的身体,还有他自己尚未痊愈的伤。他的爱人已经不可能再在高潮的那一刻如天鹅般扬起头颈,也不可能像当年一样任由任性的他粗鲁地把腿架上肩膀,正如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像十七岁的青年那样勇猛地冲刺,抱着Finch在床上闹腾半个晚上了。但是这正合他的心意。

他在一下下深入的挺动里扣紧对方的手指,俯身吮吸那只顾喘息呻吟的艳红唇舌,用另一只手抚摸对方的脸颊。

“John……”Harold还在用那颤抖的语调喊他的名字,喊他的世界里唯一存在的事物。他勾着Reese后颈的手一点点向上爬去,纠缠住他灰白的短发,让自己更深地融进这个窒息的吻里。

临近时的冲刺和激烈的高潮让Reese几乎脱了力,他在真正倒在Finch身体上的前一瞬手脚并用地撑住自己软绵绵的身体,然后歪斜身体砰的一声砸在柔软的床垫上。这吓坏了还沉浸在余韵里的Finch,他有些吃力地转过自己的身体,这才发现爱人只不过是一时脱力而已。他在逐渐恢复平静的呼吸里看着喘得厉害的爱人,突然间嗤的笑了起来。Reese略显迷茫地盯着他看了两秒钟,接着一把把他勾进了怀里。

“别笑了,Harold。”他说,懒洋洋地,语调里满满的都是“不跟你计较”的意味。

“就像是昨日重现哈(Just like yesterday),John?”Harold勾着嘴角,对着他的心脏调侃道。

“这次可不怪我,吃了十来颗枪子儿,勉勉强强活下来又只休息了一个月,我这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又不是我说一定要今天做的。”Finch的语调里还是带着笑意。然后他从Reese的胸膛前抬起头来,伸出一只手,温和地摸了摸Reese的脸颊,“你还好吗?”

“好极了。”Reese在他的手掌里勾起嘴角,然后在双手揽住他的腰的同时把自己的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他们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休息了一会儿,享受着事后这一点美妙的宁静,然后Reese开了口。

“I miss you.”*他的嘴唇贴着对方的皮肤,以至于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Finch在他的怀抱里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他的嘴角浮现一个复杂的微笑,接着让自己的手指温柔地没入Reese的发间。

“I know.”他轻声说,温柔地梳理着那些依旧柔软的发丝。他默默地注视着男人的鬓角,不知是什么原因,比他年轻的人白发却比自己多得多。

“你离开是因为机器。”他说,这是一个陈述句。但是接下来,这个不容置疑被另一个人打破了。

“不是的。”Finch这样回答他,“Well——不完全是。”他补充道。

Reese疑惑地把头抬了起来,正好看见Finch嘴角的苦笑。

“我……我做了一些事,让政府的人追查到了我。我年轻的时候——我是说,还没遇到你之前——为了机器做了太多违法的事,足够他们把我扔进牢里关一辈子。”Finch述说起这段久远的往事的语调相当缓慢,充满犹豫。Reese明白原因,他其实也同样不愿意回忆起跟Finch的离开有关的任何事,那道伤痕刻得太深了,深埋在他的血肉深处,像是永远也无法痊愈。

Reese不说话了,他微幅度地点点头,再度把脸埋进Finch的颈窝。他没问Finch做了什么事,他本该有兴趣了解的——如果这个问题不是那么深切地关系着他的苦痛的话。所以他决定不问了。他不知道Finch曾经做了什么事,但长久的信任足以使他意识到,并且信服,那就是Finch绝不会做什么坏事。也许全天下的人都会觉得他做了坏事,但Reese不会。

他们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一声温热的轻叹拂在Finch的皮肤上。关于这个话题至此已经没有别的话可说了。他们曾经拥有过很多,后来失去了,现在又重新得到,所以那些失去,那些流过的眼泪,痛碎过的心,全部化作了一声叹息。

“别再骗我了,”然后他又说,声音很轻,词句让人难以辨明,“你骗我的时候发生的事都很可怕。”

“我不会了。”Finch又一次简洁地回答他。

“你怎样才能让我信服?”Reese不抱着他了,他注视着他。

Finch也注视着他,不说话。然后他叹了口气,不全是无奈,也有点别的情绪,Reese一时半会儿还分辨不出来。

然后他听到Finch这样说,“我骗过你两次,John,一次是我要离开你的时候,一次是我以为自己要离开你的时候。”

“但是我已经不再有骗你的必要了,因为我不会再离开你。我向你保证过,你不相信我?”

“你骗过我四次,”Reese说,“你骗我你只是个普通的数学老师,你骗我你没有在我的牛奶里动手脚,你骗我你没有哭,你骗我你不会离开我。”他稍稍顿了顿,“那个晚上的一切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说出这句话让他喉口发苦。

Finch在他的“清清楚楚”里张了张嘴,无话可说了。

“那么你——Mr.Reese,”他又叫他Mr.Reese了,“你还记不记得我答应过你什么?”

Reese看上去差点忍俊不禁,“你答应我的事多了去了,Harold。”

“Huh?”Finch挑一挑眉,那略带嘲讽的可爱神情熟悉得让Reese几乎心脏发痛,“这么说你都忘了?”

“怎么可能。”另一个老男人开始和他拌嘴了,“你答应跟我一起在纽约生活,一起养一只宠物,或者领养一个孩子,跟我结婚,跟我一辈子在一起。”

Finch侧躺着,又半是嘲讽半是好笑地勾了勾嘴角。

“数数(Count it),”他的语气里满是调侃,“数数我完成了几项——我跟你一起在纽约生活,我们有Bear,虽然没能一辈子在一起,但是我们还有下半辈子呢。John。”他强调地喊他的名字。

“那么结婚呢?”他反问道,眼睁睁看着Finch缓缓地、缓缓地对他露出一个他同样过于熟悉的笑容——

一个深不可测的微笑。

Finch缓缓坐了起来。而Reese已经从他的笑容里获悉了些什么,他在对方缓缓起身的动作心跳加快,肾上腺素大量分泌,以至于口舌发干,眼前发黑,几乎看不见眼前人的微笑。

他随着他用手臂撑起自己的身体。

“Harold——”他几乎是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是不是——”

而他永远都能给人惊喜的爱人只丢给了他一个神秘到令人心痒的微笑,就自顾自转过身去,开始摆弄床头柜里的什么东西。Reese不得不用上自己全部的毅力才克制住自己凑上去看一眼的冲动,他大概可以猜到Finch会拿出来什么——他简直要被自己脑袋里的这个想法吓坏了。

那确实是个保险柜,一个迷你型的保险柜,藏在外形在任何人看来只会是抽屉的秘密空间里。

果然——

Reese觉得自己连呼吸都不会了。                                     

“你要不要我跪下来?”Finch说,拿着那个装着最珍贵的礼物的黑丝绒戒指盒,语速还是慢悠悠的,甚至还有一些自得,“虽然我现在没穿任何衣服,腿脚也不方便,但是考虑到——”

他突然不说话了,因为他面前一个已经四十五岁的男人的眼眶已经有肉眼可见的泪滴在蓄积,眼看就要顺着脸颊滚落在床单上了。

“John?”他的声音突然慌了起来。他赶紧伸出手去想要攥住对方的手掌,而他的爱人跟他心意相通,也在同时向他伸出手掌,于是十根手指紧紧地扣在了一起。

“John?”他再次喊他的名字,看见对方抬起头来的时候,那滴眼泪正好啪的一声砸在了床单上。他的心倏地一抖,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空闲的时间让他来考虑无关的问题了,因为他面前的男人像小孩子似的,像要哭又像要笑,用颤抖的手摸上了那个外表柔滑的盒子。

他打开了它。两枚男戒静静地等候着这一刻的到来。

“三枚环圈,很别致吧?现在世界上99%的钻戒只能设计成最普通的一枚环圈,那太无聊了,我不想要自己的结婚戒指是那么普通的款式。”Finch开始飞快地给他解释,“三枚环圈分别是用铂金、皇冠金*和24K——”

“Harold。”他的爱人打断了他,这下Finch是真的听不出来他到底是要哭还是要笑了,“没人会在求婚的时候解释这个的。”

“噢——你说的对,”Finch把头低下了,又在一秒钟之后飞快地抬起来,“……我想我可能只是有点紧张。”他的声音也轻了下去。

“你求的婚,你来给我戴戒指。”Reese说,命令的语气让他听起来有点像撒娇的小孩子。

“Yes…of course.”Finch立刻回答道。然后他从戒指盒里取出了其中一枚,甚至没有停顿一下去仔细辨认。

在他用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握住Reese同样微微颤抖的左手之际,后者拦住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等等,Harold,”他说,指着黄金戒环内侧的英文字母,“你刻了Harold Finch。”

“有什么问题吗?”

“这不是你的真名吧,我想?”

“这不是,”Finch说,他微笑了,“可是跟你相爱的是Harold Finch,跟你结婚的是Harold Finch,你拥有的人是Harold Finch。”

Reese因为他的话怔住了。

“我拥有的人是Harold Finch。”他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微笑了。

那枚独特的戒指坚定地圈住了Reese的手指,大小贴切,毫无疑问是属于Reese的那枚——Finch过于了解他了,了解他的一切,以至于不用看、不用想也知道哪一枚戒指属于他。

在属于Finch的那一枚也稳稳地停驻在他左手的无名指上后,Reese再一次拥住了他的爱人。他们赤裸的皮肤紧紧相贴,心脏贴合着心脏沉稳地搏动。

“你瞧,John,答应你的事我都做到了,”Finch用左手缓缓地梳理着Reese的头发,跟很多很多年前一样,带着无穷无尽的柔情,但是现在已经有很多细节不一样了,比如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比如他手上泛着三种不同光泽的指环,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地蹭过柔软的发丝,“我还是很守信的。”

回应他的是按在他后背的皮肤上的火热的手掌。

“保证你不会再离开我。”Reese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这句话让他笑了。

“我知道你得过后遗症,John,”他笑着把他推开了些,让两个人能四目相对,“可是现在总该被治愈了。”

他稍稍前倾,含着笑吻住了另一个人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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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raie Fin.          20170206

 

 

关于Harold的住宅就在John的住宅对面这一梗是借用水色朱华太太《囚徒困境》里的,当时就觉得,卧槽老板这样一个控制狂……真的很有可能诶!……希望不构成抄袭?

我觉得“I miss you”是句比“I love you”要更加肉麻得多的情话,鉴于此,羞射地只能用英文来写了。

眼泪滴在床单上的似曾相识:正文35章。

还有戒指,现实中有的,是Cartier戒指的一款,名叫Trinity(三位一体)。18K玫瑰金象征爱情,白18K金象征友谊,18K黄金象征忠诚。见下图:


个人觉得特美特炫酷……

然后我私下把这戒指给Level up了,采用铂金,24K黄金和皇冠金,皇冠金是玫瑰金的升级版,即22K玫瑰金,其实呢一般是用于筑纪念币的。

其实还有好多梗没写呢,哭哭脸,我怎么这么能叨。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番外的番外的番外……【到底有!完!没!完!了!【自我嫌弃中【蓝瘦香菇

我还发现只要不是BE,基本上我所有的文都是用吻结束的,已成套路233

找个时间会修订正文,搞个txt出来。【但我有懒癌030

Vraie=True,反正“fin”本身是法语嘛w

(基本)完结撒花~

谢谢小天使们一路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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